我妈低下头，没说话。
我看着母亲那双粗糙通红的手，看着磨得发白的袖口。
想起饭局开场前，她和爸爸用蹩脚的普通话，撑着讨好而卑微的笑。
我忽然笑了：“我爸妈说了一辈子方言，习惯了。”
我的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再说，就算学会了普通话，我们也听不懂外语。”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林念脸色变了，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对不起啊苏语。”
“我们***待惯了，一聊投机就下意识说起外语来。”
“不是故意冷落你和叔叔阿姨的。”
她拉住我的手：“对了！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翻出手机，点开几张照片——一处户外草坪的设计图，白色帷幔、香槟塔、鲜花拱门：“这是你和顾言订婚宴的设计方案，我已经帮你选好啦！”
她又划出几张图，是一件抹胸白色缎面礼服。
“这是订婚宴的晚礼服，我挑了好久的！怎么样，好看吧？”
我爸妈犹豫着开口：“那个……既然是苏语的订婚宴，是不是应该让她自己决定？”
林念笑道：“叔叔你放心，我眼光很好的！顾言也说信得过我。”
顾家父母和顾言也附和着点头：“念念选的东西不会有错。”
一句话搪塞下来，我爸妈只能安静地坐着，像两个被请来看热闹的外人。
从酒店出来，顾爸爸赶着去公司。
而原本该送我们的顾言，选择先送林念和顾母去美容院做美容。
最终，只留下我和我的父母僵愣在酒店门口。
我妈沉默了很久，才唉声叹气地转向我：“小语，你确定要嫁到他们家去吗？”
我的眼睛忽然有些发酸，低头看着磨破我脚后跟的高跟鞋。
这双鞋是林念陪我挑的。
她说好看，顾言也说他们圈子里的女孩都这样穿。
所以我穿了，哪怕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以为穿上不合适的鞋，就能走进不属于我的世界。
可现在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脚后跟。
看着穿着不适合自己的裙子、化着不适合自己的妆容、踩着不适合自己的高跟鞋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