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杉奈呲着牙，满脸的防备与嫌恶，可眼睛却不争气的在时不时瞟向餐饮车。

柳西羌将她的小表情看得清楚，轻笑一声，唇齿边的笑容愈发深邃。

“我猜你说不想吃，既然不想吃就算了。”

说着便掀开了盘子上的餐盖，热气朦胧，缓缓上升打湿了头顶的浴光灯，香气四溢，不过稍顷便弥漫在整个狭小的空间内，闻着香味的乔杉奈口中开始疯狂分泌口水不停吞咽唾沫。

柳西羌就像没有看到般，当着她的面夹了一口鱼肉放到了嘴里，嘴唇轻轻抿动，似在感受肉中鲜嫩。

咕咚，乔杉奈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又咽了一口唾沫。

她就这么看着柳西羌一口接一口地吃光了整条鱼，似意犹未尽，男人又打开了第二个盖子，乔杉奈盯着那条鱼眼冒绿光，她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体内的血脉因子了。

每次变化时都会有弊端，变成人还好，变成其它物种时乔杉奈有很多时候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比如现在……

好饿……

真的好饿……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见着鱼肉越来越少，绿色的瞳孔渐渐放大，渐渐露出凶光，不同于人类，柳西羌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兽性，那是一种对鲜血的渴望，这让男人无比兴奋。

柳西羌觉得，如果再不投食，面前的小人鱼可能会发疯将他吃掉。

放下筷子，托起一盘未动过的鱼，微微俯身放到乔杉奈面前，蹲下身来笑问她：“乔小姐真的不吃吗？”

此时的乔杉奈被食物激起兽性，全然失了理智，面前的男人在她面前就像一盘肉，正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好香……

吃掉他……

吃掉他……

这是乔杉奈脑子里唯一的想法，这么想着她就这么做了，突然伸出手抓向男人的头，动物捕食都最先攻击猎物的致命部位，头、心脏、脖颈，她也一样。

幸而柳西羌早有防备，极速起身向后退去，又幸而乔杉奈被控住了手，锋利的指甲只是划过了男人的脸留下了五道抓痕，浸出丝丝血珠。

见猎物跑了乔杉奈开始发怒，拍打着水大声嘶吼，铁链哗哗作响，她就像一个疯子望着柳西羌睚眦欲裂。

男人感觉到脸上的痛意微微皱了眉，抬手拂过脸颊，鲜血染红了他白皙的手指，他看着那一抹殷红沉默不语，脸上极其平静，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再看乔杉奈，抓起面前的鱼就开始疯狂啃，连鱼刺带着肉一起往嘴里填，全然没有半点大家闺秀该有的礼仪，柳西羌浓墨般的眸子又沉了沉。

待一条鱼进了肚，盘子干净如洗，乔杉奈渐渐恢复理智，当看到自己手上的油污时还愣了一下，等茫然抬眼瞧见柳西羌脸上的伤时瞳孔一缩她吓得浑身一抖。

完了……

她完了……她这次真的完了……

只见小人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蜷缩着尾巴，将头埋进双臂间不敢再看柳西羌，瘦弱的身子轻轻抖动着，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纸巾轻轻擦过脸颊，将废纸揉成纸团扔进垃圾筐内，柳西羌瞥了她一眼，轻嗤一声，戏问道：“乔小姐，受伤的是我，该害怕的不是我吗？”

乔杉奈身子一僵，恨不得哐哐给这位祖宗磕上一百个头求他别阴阳怪气的，实在不行她让他也挠回来，再不行她自己挠也可以。

正当她在考虑可行性时，皮鞋踏在瓷砖发出一声声清脆，柳西羌缓缓向她走来，一声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分外清晰。

“抬头。”

头顶传来男人平淡的声音，声调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同样的话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这一次明显低了几个声调，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乔杉奈权衡利弊之后一咬牙猛地一抬头，却正撞进一双恍若深渊般触不到底的眸。

他的眼睛很好看，眼皮很薄，眼尾的褶微微上挑，像是狐狸的眼睛透着精光，又像是天上的孤月透着寒意，给人一种疏离感。

他的眼睛不可久盯，盯久了会叫人心中发慌。

乔杉奈赶紧低下眼睑再也不敢直视他，男人俯视着乔杉奈柔软的头顶，突然蹲下身来，手上凭空出现一张纯白的纸巾，他抬起她的下巴，在乔杉奈惊慌的眼神下一点点将她唇齿间的油渍擦拭干净。

直到他觉得满意为止，方才重新起身，男人紧绷着脸神情严肃，那副冷冽模样是她不曾在别人脸上见过的严肃。

他说：“你是美人鱼，水中贵族，是这世界独一无二的存在，不要再弄脏自己，你如果想走，一月之后等你变化我自然会放你离开，期间最好老实些，没人希望你闭着眼睛躺着出去。”

声音冷得不含一丝温度，威胁的话语胜过架在脖颈间的利刃，说完丢给她一把钥匙，像是居高临下的王者般睥睨[pì nì]着她。

“出了这个屋子外面全是人，你最好想一想独自一条鱼出去的后果，我不伤害你不代表其他人不会。”

撂下这句话柳西羌便离开了，乔杉奈赶紧捡起地上的钥匙，顾不得思量后果，匆匆打开手上的镣铐，沉重的锁链早已将她的手腕勒出红痕，这突然的轻松使得手上的酸楚加倍，某人鱼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得停歇。

乔杉奈从浴缸里爬出来，企图逃出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然而尾巴脱离了水丝毫用不上力气，单是爬出浴缸就累得她直喘粗气。

回头望去，尾巴在地板上留下了一滩长长的类似拖拉的水渍，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哪个凶杀现场，而她费了吃奶的劲儿也不过爬出距离浴室一米远的距离。

乔杉奈无语哽咽，眼白一翻两手一摊，索性直接放弃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不爬了不爬了……太累鱼了……爬出去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别人抓了去……

左右她就还有十八个月的活头，十年的时间都过去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个真心爱她的人堪比登天，横竖都是一死，爱咋咋地吧……

她可不能临死前再委屈了自己……

这么想着，乔杉奈又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爬回了浴缸。

谁叫她离不开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