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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这个世界没有童话

　看着纸条上的字，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原来，再伟大的爱也抵不过现实的残酷。顾北！你用三两句话就残忍地将我们的感情一下子全部抹掉。曾几何时，我们的笃定，我们对爱情的信仰，还有你许诺给我的梦想都在瞬间变成空谈。

1.回忆如此美好

　　

　　顾北是我一辈子再也不愿提起的名字。

　　如果那天不是在下雨，如果没有那辆疾驰而过的摩托车，或许他还会安安稳稳地一直存放在我的心底，可就是那一刹那，我不小心又想起了他，连同过去我们的点点滴滴。

　　那一刻，连呼吸都变得如此沉重。

　　2008年仲夏的雨夜，顾北骑着摩托车载着我，在几近无人的马路上疯狂地疾驰着。

　　我们一路向北，大风夹杂着豆大般的雨点侵袭着我们全身，我紧紧环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用力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然后我听见他在喊：“林小沐，我爱你，我要载你去巴黎！”

　　他的声音那么大，似乎把所有的杂音都比下去了——也对，那一刻，全世界我只听见了他的声音。

　　我知道关于他喊的那句话，前半句一定是真的，可后半句还须努力。他载着我的那辆摩托车是他从哥们那里借来的，自从当了他的女朋友，最常听到他说的一句话就是：“等哥有钱了，一定买一辆超炫的摩托车，到时候走遍全世界。”

　　每当他这么说，我就安静地凝视他，他看我如此，便接着说：“对了，还得载着小妞你！”

　　“这是你的梦想吗？”我问他。

　　他听我这么问，也不再嬉皮笑脸，而是很认真地看着我说：“对，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我点点头，说了声“哦”。过了半秒，他又瞪大眼睛问我：“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关于梦想，我从来没有思考过，可我还是不假思索就回答了他：“我的梦想很简单，就是有一天你能载着我去巴黎。”

　　“切！你就骗人吧，那是我刚才胡乱喊的。”他捏着我的下巴摇晃着。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可我当真了。”

　　听了我的话，他笑了，没有再言语，只是给了我一个轻轻的吻，落在我的唇角。

　　那天是我记忆中最美好的一天。

2.谁要做你的女朋友

　　没认识顾北以前，我是个典型的乖乖女，每天除了繁重的课业，就是吃饭睡觉，偶尔也会跑到书店买上几本言情小说，填充一下枯燥无味的生活。

　　那时，小说看多了，我就会胡思乱想，也期盼现实中出现一个“王子”会带我离开现有的生活，去奔赴一场绚丽的爱情，从此让生活与众不同——就在这个念头常常盘踞在我的脑海中时，顾北恰巧出现了。

　　我还记得那天，我按着平常的路线走在上学的路上，走进一条小巷后，身后忽然传来摩托车疾驰而来的声音。

　　我没多在意，但斜挎身上的包包却在眨眼间被抢走，而自己也差点摔倒在地。等我反应过来，正准备大喊时，那辆摩托车却出人意料地转了回来，停在我面前。

　　摩托车上的两个人一起摘下安全帽，而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前面的顾北。我看他从坐在车后的人手中拿过我的包包朝我递过来，歉意地眨眨眼说：“他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真不好意思。”

　　“嘿嘿，小妹妹，我只是想尝试一下抢劫的感觉，不好意思，把你当实验对象咯！”顾北的朋友一开口，满是油腔滑调。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轻念叨一句：“神经病！”说完，接过包包准备绕过他们离开。

　　谁知这时，顾北却忽然叫住我：“那个……可以交个朋头吗？留个电话号码好不好？”

　　我脚步顿在原地，抬眼看了看他，居然鬼使神差地拿出笔在他手心上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然后话没说一句转身离开了，表情还那样气定神闲。

　　只听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小美女，我叫顾北，记住了，照顾的顾，北方的北，等着我给你打电话……”

　　那天的事，我其实一直没放在心上，可令我意外的是，顾北真的给我打电话了。

　　几天后的傍晚，从电话里传来他的声音——他的声音仿佛带有魔力，我忽然一阵心悸，于是又一次鬼使神差地做了一件自己从没想过，也从不敢做的事：我赴了他的约。

　　在肯德基餐厅里，阳光透过玻璃打在他的白衬衫上，那么耀眼。坐在他对面的我，紧张得不发一言，只顾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咬着汉堡。

　　却没想到，他竟“扑哧”一笑，我顿时一愣，看着他伸手抹向我的唇角：“干吗吃那么快，我又不和你抢。”

　　哪有！

　　我刚想反驳，却发现嘴里已被食物塞得满满的，根本无法出声，没有办法，我只得瞪大双眼来表示抗议。而顾北呢，早在一旁被我逗得乐不可支。

　　待我咽下最后一口汉堡，问他：“你笑什么笑？”

　　谁知下一秒，他忽然收住笑声，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手杵着下巴作思考状，眼神却偷偷扫视着我，说：“我在想，如果以后我找了你这样的女朋友，这么能吃，该怎么办？”

　　“谁说我能吃了，我才吃了一个汉堡！”我赶忙强调。

　　“那你的意思是？”顾北的眼眸中忽然透露出万丈光芒。

　　就在这一刻，我才彻底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落入了他的圈套。心慌意乱的我，赶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很能吃，不不不，我真没你说的那么能吃，还有，谁说要做你女朋友了……”越说越乱，最后那句话几近无声。

　　等我调整好情绪，再抬头看向顾北时，他却好像早已跳出话题，径自吃起汉堡来。却不知道，对面的我，心里早已经小鹿乱撞，分不清东南西北。

3.我们私奔吧

　　自那天起，我的世界多了他的身影，我的生活开始变得不平凡起来。或许，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顾北常常带着我和他那帮哥们厮混在一起，一玩就是大半夜，在不知不觉中，我便成了他的女朋友，尽管他嘴上从来没有承认过，可他那帮哥们一直称呼我为“北嫂”。

　　每当听到这个称呼，我都暗自窃喜。直到有一天……

　　“小沐，有个女生找你。”门外的一位同学喊我，那时我正在写短信，还没按发送键，便感觉有人在向我靠近，没来得及抬头，脸上便觉火辣辣的，耳朵瞬间轰鸣。

　　我被打了。打我的是一个着装妖娆，表情愤怒的陌生女子。

　　我从没受过这种待遇，一时间不知所措，于是僵坐着听她指着我骂——很多污秽不堪的词语从她口中说出来，又都被我自动过滤掉，唯记得一句：“以后你离顾北远点儿，我才是他真正的女朋友，你个小狐狸精。”

　　待她走后，那句话在我耳朵里回荡了数万遍，每一遍都让自己痛彻心扉。怪不得顾北从来不开口承认我是他女朋友，原来他有女朋友，难道当初在肯德基餐厅里，他真的只是在逗我开心吗？我于他而言到底算什么？没有人给我一个准确答案。

　　被人打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况且还是因为错乱不堪的感情——自己无缘无故就成了别人眼里的狐狸精，同学们议论纷纷引起了老师的注意，我最终还是被叫进了办公室。

　　面对老师的质问，我沉默不言。然后打电话，叫家长，我的生活一下子变得紊乱起来。

　　那天之后，妈妈对我几乎是形影不离，无论我做什么，都好似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在盯着我，让我浑身不自在。那段时间，我没法和顾北联系，但每天晚上他都会悄悄潜入我的梦。

　　梦里，他骑着摩托车载着我，像风一样朝远处奔驰，他大声喊着：“林小沐，我要载你去巴黎！”

　　就当我正想如他一般呐喊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却把我从睡梦中唤醒，妈妈端着牛奶和早餐进来，嘱咐我好好学习，可我的心却满是厌烦。

　　半个月后，我迎来命运的转折点——高考。或许是我心有旁骛，我的成绩并不理想，只考上一所三流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晚，妈妈再无好脸色，她歇斯底里地冲我咆哮：“我每天起早贪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你怎么那么不争气？念这样的大学，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

　　“我问你，你考成这样，是不是跟那个小流氓有关系？你天天跟那种人在一起，你还能好到哪儿去？”

　　她的话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在我心房最柔弱的地方，霎时，泪如决堤。

　　爸爸紧锁着眉头，良久，他开口说：“让小沐出国留学吧，总比这里强。”妈妈看了我一眼，停止了抱怨，说了声“好”。

　　“我不去。”我皱着眉头说。

　　“你不去？你要是在这念大学，一辈子都没出息！这事儿没商量，必须听我跟你爸的！”妈妈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尖叫着说，我听着只觉得聒噪。

　　“有出息，有出息，你就会说这一句！从小到大，总是你们替我做主，就连上哪所学校，交什么样的朋友，都得听你们的，这种生活我受够了！”我的脸涨得通红，看着不为所动的父母，我的心渐渐凉了下来。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我与他们再次争吵，盛怒之下摔门而出，在大街上狂奔许久，却突然发现自己竟无处可去。这时，顾北的脸出现在我眼前，于是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去了他住的地方。

　　顾北见到我，一脸惊讶，他替我付了打车钱，把我紧紧抱在怀里。贴着他的胸膛，我开始低声啜泣。

　　他住的地方很小，一个放衣服的柜子，一张床，和一些洗漱用品，很简单，却也很凌乱。刚开始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躺在床上，待我眼泪流干，我开始抱怨，开始倾诉。

　　他搂着我的肩膀静静听着，之后又急匆匆地解释。他告诉我那个女孩的确是他女朋友，可是从现在起我才是。

　　我抱着他，终于破涕而笑。想了想，我说：“顾北，我们私奔吧，我想离开这儿。”

　　顾北也笑了，轻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你个小丫头，瞎想什么呢？往哪儿奔啊？”我看着他墨黑色的眼眸，开始静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趴在我耳边说：“好，林小沐。明天，我就带你离开，我们去上海，过属于我们的日子，好不好？”

　　然后没等我开口，他翻一个身压在了我的身上，一个吻淹没了所有。

4.我们忽略了现实

　　

　　第二天，顾北果真没有食言，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然后锁上那间屋子的大门，带着一个小行李箱和为数不多的积蓄，牵着我的手，就这样毫无留恋地离开了。到了火车站，我们买了两张前往上海的车票，我们的私奔之旅正式开始了！

　　坐了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我们终于抵达上海。那是在夜间，灯红酒绿，一片繁华，车水马龙的大街，霓虹灯几乎晃花了我们的眼。

　　顾北伸展着手臂，来一次深呼吸，然后对我说：“我们真来对了地方，看着吧，新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那一刻，我也是这么感觉的，仿佛人生中所拥有的美好才刚起步，所以我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紧紧抱住了顾北。

　　只可惜，我们忽略了现实，上海的奢侈生活和我们的身价并不匹配。我和顾北找过数十家旅店，可价格都不是我们能承受的，最后为了不露宿街头，我们只能找到一间逼仄的地下室，和老板商议价钱后租住下来。

　　在上海，我们一天也不能闲适，从来没工作过的我在一家小饭店当服务员，而顾北为多挣一点钱选择去工地做体力活，每天都汗流浃背，深夜而归。

　　我拿湿毛巾给他擦脸擦身，看到他后背不知被什么东西划破后留下的红血印，就默默掉泪。可每当这时，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朵玫瑰放在我面前。

　　“漂亮吗？你看，这花多像你……”他冲我笑着，我还没来得及擦眼泪，便一下扭头过去，却不小心碰到他后背的伤口，他疼得龇牙咧嘴。我心疼他却不知怎么开口，便顺嘴一说：“你看这玫瑰都蔫了，哪儿像我？”

　　瞬时，他的笑僵在脸上，眼睛里刚才还发着光，此刻却黯淡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无比认真地说：“小沐，现在的我只给得起你这个，等以后有钱了，我一定买一大束给你，九十九朵。”我看他那么认真的表情，忽然间又想哭了，可我憋了回去，什么话也没再说，只是半跪着起来，将他的脑袋埋进了我的怀中。

　　尽管我们那么努力，生活却还是没有一点起色，或许一直以来我们错了，上海并不适合我们。顾北还是成天早出晚归，疲惫不堪的他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给我一些浪漫和惊喜。而我在这家小饭店，每天一遍遍端盘子，擦桌子，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表情始终木然。

　　忘了是哪一天，饭店关门的那一刹那，同事徐杰叫住了我，他递给我一个袋子，里面装了几个桃子。他说：“看……看你最近脸色不好，这……这是我家的……桃……桃子，给你……”

　　徐杰说话向来磕巴，平时别的同事很少搭理他，只有我偶尔会和他说说话。看他一直伸着手等我接袋子，我没有要别人东西的习惯，可是我想到了顾北，于是就伸手接下了，说了声“谢谢”之后，我便马不停蹄地往回赶。我想在他回来前洗好桃子，给他一个惊喜。

　　可是一切都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顺利，当我洗好桃子等到他回来时，没想到还未等我开口，他便指着那些桃子质问我：“这些桃子是谁给你的？”

　　“同事。”我被他的反应吓着了，嘴里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可他依旧不罢休：“是个男的吧？我都看见你们拉拉扯扯了，你是嫌我养不起你了吗？”他踢翻了装桃子的盘子，桃子滚得到处都是。我红了眼眶：“没有，顾北，我没有那个意思……”

　　“这些日子很累，所以有些忽略了你，今天我还特意去了糕点店买了你喜欢吃的蛋糕。可你呢，你都做了什么？我真可笑！”

　　顾北从身后拿出我以前最爱吃的慕斯蛋糕，不假思索地狠狠摔在地上，奶油弄得地板一片狼藉。

　　我再也抑制不住，号啕大哭：“顾北，我没有，你相信我，没有……他只是我的一个同事而已，那些桃子是我想给你吃才留下的……”

　　听了我的话，顾北怔在了原地，刚才紧绷的神经似乎松懈了一些。可我被他这么一闹，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头，我哭声渐大，挪了一点身子抱住他的双腿。

　　我说：“顾北，我们好好的，好不好？我知道你很辛苦，你很累，所以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半晌后，顾北弯下身来将我紧紧拥在怀里，他的身子不断抖动着，我知道他也哭了，他的泪水掉在了我的颈窝，冰冰凉凉。他凑近我的耳边说：“好，我们好好的，都要好好的……”

　　那天晚上，我们忘却了这些日子的所有疲惫，他抱着我入睡，朦胧间，我仿佛听见他说：“等着吧，小沐，会有好的那一天的。”

5.生活回不到最初的美好

　　

　　对于顾北说的话，我真的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可神奇的是，那天过后，好日子似乎真的来临了。

　　不到一个星期，顾北忽然挣了好多好多钱，足足有几千块。我还来不及问钱来的来由，便被他拉扯着进了一家大型商厦，逛了一圈下来，给我买了一套青花瓷样式的连衣裙，和一双金光闪闪的高跟鞋。

　　换上这些新衣，站在镜子前的我，就像被施了魔法的灰姑娘。

　　看着换上新装的我，顾北满意地笑了，说：“林小沐，你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以后我要让你过好日子！”他的笑容真美好，我看着看着就入了迷。

　　那一天他替我向老板请了假，陪了我整整一天。我们去游乐场，玩过山车，我忍不住兴奋地尖叫，他就看着我一直笑。

　　后来我们坐摩天轮，小小的格子屋，他环着我的腰，我坐在他腿上，侧过脸去和他接吻——从上去一直吻到下来，我们错过了最高处的风景，可是没有错过享受彼此间甜蜜的气息。

　　那一刻，充斥在我胸腔的，全是满满的幸福。

　　临近傍晚，他牵着我的手慢悠悠地往回踱步。我们走在青石板的小路上，身侧是一个很大的湖，夕阳的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泛起层层金光。

　　我们路过糕点店时，他带着我进去，让我选一款蛋糕。我指着那个小熊形状的蛋糕说：“要那个。”出来后，我们边走边吃，他坏极了，趁我不注意时，将奶油涂在我的脸上，然后再装作若无其事地用他的嘴轻轻吻去。

　　我们一路嬉笑打闹，仿佛回到了以前那种惬意的日子。

　　记得初识的时候，他约我出去，我们一同去了县城的海边，刚开始我很拘谨，静静坐在一旁观海，而他也看似有些紧张，一边说话，一边不停地往海里投石子。

　　后来他终于起身，脱掉鞋，光着脚丫，挽起裤脚，踩着柔软的细沙奔跑，一边冲我喊：“林小沐，你敢不敢下来？敢不敢下来？胆小鬼……”

　　那时的我，最禁不起别人激，于是三下五除二也脱去鞋子，和他蹦跶在海里，闹了起来。

　　谁知，一个重心不稳整个身体仰过去，“扑通”一声，溅起好大水花，我通身湿透，逗得他捂着肚子笑了半天……

　　忽然间，生活给予的美好，让我想起很多往事。要是能一直这样，那之前受的苦也算不了什么，因为一切都是苦尽甘来……只可惜的是，美好的东西往往是幻象，好日子并不长久。

　　一天早上，顾北接到一个电话后，脸上写满了慌乱和紧张，他随手拿了件外套，穿上一只袖子就往外走，一头撞上迎面拿着早餐走来的我。

　　顾北没有说什么，急匆匆地跑了出去。我冲着他的背影喊：“你干什么去？这么着急……”可是他没有回答。我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缩成一个小点，然后消失不见。

　　到了晚上，我下班回来，看见一脸憔悴的他仰躺在床上，目光怔怔地看着天花板。我蹲下身来问他：“怎么了？”他忽然一把将我搂在怀里，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却不敢再轻易开口询问。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小沐，别担心，等我挣了大钱，我们就离开上海，去个小地方过平静的日子吧。”

　　我没有再多问，只轻轻说了一声：“好。”

　　躺在他的怀里，我困意渐生，快要睡着的那一刻，我说：“睡吧，顾北，明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6.跟童话说声再见

　　

　　那晚我没想到醒来的那一刻，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顾北不见了，我的脖颈还残留着他手臂的温度，可是却看不见他的身影。

　　那一刻的我还没有惊慌，以为他又会像从前那样给我准备小惊喜，可直到看到地板上留下的一沓钱和一个小小的纸条，我才明白他是真的不要我了。

　　纸条上清晰地写着：“小沐，对不起，来到上海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的力量是那么微薄。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是我没本事，养不起你，养不起我们的爱情，所以，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吧，这些钱留给你，去过新的生活吧！”

　　看着纸条上的字，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原来，再伟大的爱也抵不过现实的残酷。

　　顾北！

　　你用三两句话就残忍地将我们的感情一下子全部抹掉。曾几何时，我们的笃定，我们对爱情的信仰，还有你许诺给我的梦想都在瞬间变成空谈。

　　那一天，我把纸条看了一遍又一遍，流干了所有的眼泪，从白天到黑夜，耗尽了一天时光，也终于让我想明白：爱情，在面对一些东西时，真的会显得苍白无力。

　　没有了顾北的上海，我一个人真的没办法生存。看着地板上的那些钱，我最终做了一个决定：明天回家。

　　次日清早，我收拾好东西，敲开了租主的房门，准备把钥匙还给他，顺便退回一些房租。租主在忙着做早饭，先把我请到屋里，让我稍等片刻。

　　客厅的电视开着，里面播放着早间新闻，我不经意扫过的一瞬间，忽然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闯入我的视线——那浅蓝色的上衣，显得有些破旧的牛仔裤，头像虽然打了马赛克，可日日夜夜睡在身边的人，我又怎会认不出来？

　　电视机里传来主持人的播报声：近期的几起马路持刀抢劫案终于在昨晚凌晨一点左右破获，犯人想通过偷来的摩托车潜逃，被警方拦截。据查证，犯人顾某今年23岁，因生活所迫所以持刀抢劫，同时，还有一名犯罪同伙未抓获……

　　我整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包不知何时从手中滑落，那里面还有顾北留给我的钱。

　　原来，一切都不是我所想象的那个样子，顾北不是不爱我，也不是不愿承担，只是他一开始就选错了方式。

　　回想这些日子，其实都怪我，是我一步步将他推进了这个火坑。如果不是我让他带我离开，如果我没有嫌弃他送的玫瑰，如果我没有接过徐杰给的桃子，或许一切就不会是这个样子。只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看着电视里的顾北被押上警车，一闪而过，然后电视换了画面。

　　忽然间，我就想起我们最初的那次见面，他有些歉意却又十分帅气的脸，就那样蛊惑了我的眼。还有那个雨夜他骑着摩托车带着我疾驰，他对我许诺爱情，许诺梦想。还有他带我去游乐场那天，我们在摩天轮上不间歇的亲吻……好多好多，回忆像涨潮的海水扑面而来，不知不觉间，泪水又一次涌上我的眼眶，当它们坠落的一刹那，我的心就那么死去……

　　顾北的出现，给了我一场童话，可是现实又带走了它。原来，世界上并不存在童话……

　　顾北，你是我不后悔的遇见，却成了我毕生不敢提及的隐痛。还记得那晚我说的明天会告诉你的秘密吗？真不幸，你的离开让它变成了永远的秘密，或许你永远不会知道，其实我已经怀了你的宝宝。

　　租主退还了剩余的房租，送我出门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蹲下身来，双臂环抱着膝盖，深深闭上了眼。

　　

★青春成长箴言

　　“你哭着对我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还记得当初光良那首充满温情的《童话》吗？它动人的旋律至今还回荡在我的耳畔，也许，不经意间，我们还会轻轻哼唱。

　　故事中那样纯真的少年，一直是我想遇见的，我最怀念十八九岁那样的年纪，简简单单，喜欢着某一个人的心情，那种看到他就很快乐的心情，也许，你也一样。

　　如今，时光真的在渐渐老去，我们都再也回不去那年的纯真了。当年的我们，都曾期冀过童话般的爱情。也许，经历过一番激荡后，我们会发现，现实中可能没有童话，但请相信：现实中一定会有爱你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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