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初秋对着梳妆镜上了一个妆，无论如何她不想自己看起来太憔悴。

在裴继宗面前，她尽量维持着骄傲和体面，虽然也没剩多少。

裴继宗心不在焉地开着会，频繁地低头瞧手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看着滔滔不绝讲着幻灯片的同事，没听清他说什么，只见那唾沫横飞的厚嘴唇一张一翕地动着。

他恍惚间好似产生幻觉，耳边全是同事们对他指指点点的声音，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不行，惹急了宁初秋她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得赶回去堵住她的嘴。

宁初秋坐在床沿等了许久，她给的最后期限是九点，裴继宗真地就磨到这个点回来。

她觉得自己把底牌亮的太早了，可不亮不行，小枸杞的情况不能再拖了，不管裴继宗乐不乐意都得让他尽全力配合。

“裴继宗……”她起身。

下一瞬，她被一把推进床里，后脑勺重重地砸在被子上，有些发懵。

宁初秋料到他会气急败坏，但不要紧，她可以忍。

自打知道他出轨后，每次和他亲密接触都是对她精神的凌迟，但为了再次怀孕她都忍过来了。

他扯开衬衣的领带，欺身压上来，宛若一头狂暴的野兽掐住她的脖子。“宁初秋，你就这么欠艹吗！居然还敢威胁我！”

宁初秋没料到他会下这么重的手，她剧烈地挣扎，脸色因为窒息而涨红，感觉胸腔闷得要爆掉，刺痛从心脏蔓延，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

他猛地清醒松开手，恨恨地盯着痛不欲生的宁初秋。

伴着一直响不停的电话铃声，他说：“宁初秋，你知不知道我出去找女人都是被你逼的！”

宁初秋的胸口风箱似地抽着气，她听到他的狂言，惨笑一下，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哦，原来是我逼的……我怎么逼你了？”

“这么多年了，你在床上还是无趣得像一条死鱼，是个男人都会玩腻。”裴继宗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那眼神真的像是在看死鱼。

宁初秋冷呵一声，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

这几年想不通的问题忽然就有了答案。

“那又怎样裴继宗，就算我真的是一条死鱼，今天晚上你还是得陪我，不然就只能杀了我，否则明天你就会身败名裂。”宁初秋看着他笑语嫣然，她从没有这样笑过，好似从血海里爬出来的妖，竟然有几分媚。

她撑着身子爬起来，歪着头。“裴继宗，我不怕死，救不了小枸杞大不了我和她一起死。但是你怕不怕？”

裴继宗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他不得不承认目前这个状态下的宁初秋说不出的勾人，让他不禁想起悬崖边的玫瑰，该死的，他竟然有了反应。

空气好似凝固，裴继宗有些下不来台，突然他的手机又响了。

他这次接了。

“裴经理，会开完了吗你就敢跑了！贺总很生气，限你十分钟之内回来，否则明天就不用来了。”宋助理没好气地说道，感受到身后贺总的死亡凝视，额头的冷汗直冒。

裴继宗有些发憷，虽说贺沉只是分公司的总经理，但听说他是从外省总部那边调过来的，来头不小，掌握着分公司的生杀大权，谁都不敢得罪他。

“不好意思，我肠胃不舒服出来买药了，马上就回去。”裴继宗说谎信口拈来。

挂断电话后抓着西装外套就离开，宁初秋赤着脚追到客厅。“裴继宗！”

裴继宗回头，恬不知耻地说道：“夫妻之间的义务我会尽，但公司真的有事，明天再说。”

“至于我的事，你要是敢到处乱宣扬，以后救不了小枸杞就别来怪我不碰你。”

宁初秋气得身体发颤。“你什么意思？！”

可裴继宗已经打开大门走出去，只听得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宁初秋心里一片冰凉，脑袋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和裴继宗会走到今天。

宋助理感觉贺总办公室的空调可能温度有点低，他觉得好冷，看到贺总周遭冒着的寒气，又想可能不是空调的锅。

他一个头两个大，战战兢兢地夹紧尾巴，连喘气都不敢太明显。

心里却在嘀咕，打工人开会溜个号儿多正常，不至于气成这样吧？“贺总，人已经叫回来了。”

贺沉一想起宁初秋费尽心思地找人替她照顾女儿就是为了晚上回家陪裴继宗，蛰伏在心底的野兽就关不住。

他的眼镜已经取下来，双目绯红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的气质与戴着眼镜时的斯文大不相同，有种躁动的阴郁的气息。

她为什么不选择我？

因为她还有别的选择。

看来不折掉她的翅膀，她就不会听话，不把她逼到绝路，她就不会回头。

贺沉想了许多，忽然勾起邪佞的笑容，眸光深沉如海，翻涌着黑色的旋涡。

宁初秋，你只能选择我。